之前一直不喜欢看散文,总觉的没有小说那么气势磅礴和妙趣横生,也没有情节,有时候可能是无病呻吟之类的。初中时有个同学,手抄一篇《没有秋虫的地方》,跟我讲这个文章写的太好了,作者是叶圣陶,但是我就是读不出来那个感觉,很是怅惘。

再后来各种杂书都看,也多是小说。高中反而迷上了杂文,似乎这种针砭天下的愤青范更合我的口味,连带着有时候写作文都是那种调调,有一次考试,被给了一个低分,我去请教语文老师,他说来说去,似乎和我文中表达的意思也差不多,我觉得可能就是阅卷老师一时审美疲劳之类的吧。高考时候的作文,我还记得,题目是是《论感情的亲疏和对事务的认真》,我颇为得意的引经据典说了下什么“任人唯亲”之类的事情,从最后得到的分数看,万幸没被批评离题。

再后来,确实对散文有点感觉了,其实散文很简单,就是看到一些事情,有了点感觉,一边欣赏,一边借着这些环境,捕捉一些一晃而过的思绪和想法,有时候可能是睹物伤情,有时候可能是借物喻人。而如果,正好,读到这边文章时,有类似的感悟,可能就会惊呼天人。作者其实是观察非常仔细的人,而正好有这个能力,将这个观察描述出来。散文没杂文那么犀利,但有时候的神来一笔,可以把人震动好久。再回去读了几遍《没有秋虫的地方》,也想不到为什么当时那个同学能奉为神作,或许那时就能看出来志向的不同吧。

最近读到一篇文集《解闷儿》,作者是张辰亮,我并不认识。他其实更多的是个科普博物爱好者,可能作家是第二职业。从文章中也能看出来,他对一些动物植物的认识,可能比生活感悟本身很多。自序中他说,收到汪曾祺的影响最大,而这几篇文章,确实有那个调调,汪曾祺我看过的也不多,上学时候读过他的小说《受戒》,那种细致的田间的描写,看的让人都想去当和尚,也去田间和小姑娘们脚踩脚玩儿。后来看过一本文集《我从未如此眷念人间》,发现他似乎也是个吃货,写各种东西时,总是不厌其烦描写怎么才好吃。但是那种娓娓道来,平实的文风,读起来犹如清风拂面,令人心旷神怡。

这部散文集,确实也类似汪曾祺的感觉。一开始讲他小时候的故事,不论是说附近的猴,逮蜻蜓,小时候的池塘等等,都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,有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教风格,就是回忆这些事情,把他写出来,全当解闷儿,不仅解自己的,也解了各位读者的。其中又有很多专业的知识,可以看出作者很有科普功底,各种叫不出来名字的动物植物,是他上学时研究的对象,也还有图片能对照,遗憾的是,有了图片,我下回看到也不可能认识。

这些文章中,有时候有些点睛之笔,读起来简直妙趣横生又特别共鸣。例如讲到蜻蜓那篇,结尾讲到,凡是把蜻蜓带回家的,想要逮蚊子的,结果他们不逮,一直撞到天花板上,没几天就把自己折腾死了。这个场景我也见过,以前夏天蚊子多,抓了就往房间里放,结果一直没用,一度好奇究竟蜻蜓吃不吃蚊子。结果文章接着来了一句“蜻蜓是天上的虫,天有顶,蜻蜓理解不了,也接受不了。”突然一下子就理解散文了。

还有一篇,讲姥爷的花盆,通篇就一直在将姥爷如何会养花,自己养不好,特别几个小花盆,一直不知道该养什么,最后终于找到了应景适合的花,好好的养了起来。特别还写,姥要是看到了,肯定说“这回行了,咱家有俩人儿都会养花了”。然而最后来了一句:“想到这儿突然发现,我成了我们家唯一会养花的。”前文的絮叨和描述,霎时间转化成了浓浓的思念,萦绕在人心头,久久不散。

类似这样的还不少,我想,也许就是心境的变化,有些事情没有经历,是很难有共鸣的。即使别人描写再传神,再活灵活现,最多会心一笑,很少真能植入内心。

我想,我也是能读散文的人了。